他眯了眯眼，看着男人專注的盯着那個小瓶子，輕咳了一聲說，“這個......”

　　“嗯？”聽到他古怪的欲言又止，男人終于将視線落在了他的身上，轉過頭來，眼神略疑惑的看着他。

　　“咳咳......”他清了清嗓子才說，“蘇韻說，這是個失敗的作品，根本就沒有成功。”

　　“我知道。”瓶子在手指間轉來轉去，裡面的液體便搖搖晃晃的，半透明的質感在瓶身裡晃蕩着，看上去極不穩定，就像眼前的這個男人，喜怒無常，情緒不定。

　　“那你......”林商言停了下來，沒繼續往下說。

　　男人呵呵呵的笑出聲來，像鐵器磨在牆壁上，發出刺耳的聲音，“你是想問，那我為什麼還堅持要這個失敗的作品？”

　　“？”挑了挑眉，林商言算是回應了他。

　　“因為，我根本就不相信蘇韻啊。”眼神突然變得淩厲起來，看向他，那目光仿佛能穿透一切，饒是林商言經過大風大浪，也覺得背脊陡然一涼。

　　這個男人實在太過狡詐，像一隻琢磨不透的深山老狐狸，自己跟他打交道這麼久，發現他根本是軟硬不吃，也沒有什麼在乎和在意的人或者事，對他來說，這世上的一切都不重要，都是微不足道的，什麼都可以犧牲，什麼都可以毀滅。

　　就是這樣的人，才讓人覺得可怕，他也沒辦法抓到他的軟肋進行反殺。

　　他根本，毫不在意！

　　“如果你不相信她，為什麼一定堅持要找她用她。你就不怕......”停了停，林商言輕輕舔了舔有些幹燥的嘴唇，接着沉聲道，“你就不怕，她在這個實驗裡搗亂，讓我們功虧一篑嗎？”

　　“怕？！”他拔高了聲音，接着嘲弄的笑了笑，“這世上，根本沒有值得我怕的事！我又不是你們華人，才不信你們那套什麼疑人不用，我既然敢用她，就有我的道理！現在實驗到了這個階段，不成功就失敗。如果成功了，這個世界将會被我所掌控，如果失敗......”

　　頓了頓，他張開雙臂，仰起頭說，“這個世界會陪着我一起毀滅！”

　　從喉嚨深處發出的吼叫聲，再經過嗓子的拉扯，讓人覺得耳膜生疼。

　　他尖叫着笑了會兒，才緩緩看向林商言，“你說，我有什麼好怕的？！”

　　林商言：“......”

　　他是個瘋子！

　　腦中閃過這麼個想法。

　　雖然無數次的也這樣想過，但是這一刻，這種感覺尤其強烈。

　　幾乎是有那麼一瞬間，他想不顧一切，不顧後果的，把這個瘋子，掐死在這間辦公室裡，讓外面那個惡毒萬分的實驗停止下來。

　　不過，念頭也就是那麼一閃而過，很快他就冷靜了下來。

　　垂在身側的拳頭握緊了，又松開，他想起了兒子的臉，兒子稚嫩又堅定的聲音，不，他不能這麼做！

　　“林商言，這個世上，我不相信任何一個人，周曉，蘇韻......”他偏了偏腦袋，歪着頭打量着他，唇瓣動了動，又蹦出幾個字，“包括你！”

　　“你以為，你的小心思我看不透嗎？你雖然在為我辦事，也做了不少，但我知道，你不甘心，對不對？你其實每時每刻，都像殺了我，對不對？”他說着，又笑了起來，仿佛是在說個笑話。